社区1号 发表于 2025-2-21 19:05:59

对仁义村唐代裴耀卿父子墓与五代薛贻矩故里的研究


一、唐代裴耀卿神道碑在仁义村

我是稷山县仁义村人,小时候就知道在我们村东北有个地名叫“裴家坟”。可是最近在网上查,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裴耀卿神道碑(一)》在开头的小序里明确写道:

唐文献公裴耀卿的神道碑,全称“唐故侍中尚書右僕射贈司空文獻公裴公神道碑銘並序”,现存于稷山县西社镇仁义村东裴氏茔地。

后面还列举了几位名人对裴耀卿神道碑的具体位置的考证。如:

清胡聘之《山右石刻丛编》载:今在稷山县仁义村。

清罗振玉《再续寰宇访碑录》载:山西稷山。

清沈凤翔纂修同治版《稷山县志》载:裴耀卿墓在仁义村;裴守真墓在县西八里。

民国王堉昌《稷山金石类编目录》载:仁义村裴家坟。

而另一篇《韩家庄裴耀卿神道碑2020》。写作时间是此年的5月25日,此文开头第一句就是:“裴耀卿神道碑立于韩家庄村西隅碑楼内”下面只隔十几个字,却是“今在稷山县仁义村”,在
该自然段的最后基本又重复了第一句。这篇文章是本县几位文友首次去韩家庄采访,由于事前没有查阅以往的历史资料,以致出现了语言混乱现象。

裴耀卿墓是我县一件非常重要的文物古迹。对它的地理位置应该坚持始终如一的原则,不然对现代及后代就会产生混乱和不利影响。究其原因,我想首先这块碑的碑文的撰写者唐代尚
书许孟容的原文有一句“耀卿字涣之,河东闻喜人也”。这篇碑文的写作时间是唐元和七年(公元812年),也就是在裴耀卿去世69年后才撰文立碑。碑文的作者许孟容的出生时间恰与裴
耀卿去世是同一年。按说许先生写碑文时,对裴耀卿的生平是非常清楚的。为什么许先生要写成“河东闻喜人也”呢?

众所周知,裴耀卿和父亲裴守真都是唐代著名人物,因此《旧唐书》和《新唐书》都有他们的传记。《新唐书》列传卷五十四明确记载:“裴守真,绛州稷山人。”记载裴耀卿为:“裴耀
卿,字焕之,宁州刺史守真次子。”《旧唐书》对裴耀卿父子籍贯的记载和《新唐书》相同。这两部书都是列入《二十四史》的正史,他们对裴耀卿父子籍贯记载的准确性是无庸质疑
的。

许孟容在神道碑上把裴耀卿写成河东闻喜人,其实是古代写碑文的一种陋习。作者不管碑主的具体籍贯是哪里,起草碑文时,一定要写成碑主的郡望。最初,郡望指的是一个郡中的望
族,这些家族世代聚居,人才辈出,家世显赫,为当地人所敬仰。后来,郡望成为某一姓氏的根源及发源地,即这个姓氏所发源的地方。在魏晋南北朝至隋唐时期,郡望演变成一种文
化符号,不再仅仅指显贵的士族,而是成为了一种象征。比如唐高祖李渊是长安人,而陇西是李氏的郡望,因此李渊就被当作陇西人。后来李氏大都以陇西作为郡望,这就是“天下李氏
出陇西”的缘由。太原王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京兆韦氏等都是历史上著名的郡望。要是碑主姓裴,那就要写成河东闻喜人。原因就是闻喜县裴柏村在中国历史上是非常有名的“宰
相村”,裴氏家族是历史望族,以至抬高到了“天下无二裴”的程度,只要姓裴就算是裴柏人,碑文就要写成闻喜人。现在看来,这当然是非常可笑的。这种务虚不务实的做法,实际阻碍
了人们对历史人物和事件发生地的考证和发现。因此,裴耀卿作为稷山人,是无庸质疑的。

2018年稷山县委、县政府,出版了一部《明清稷山县志》合订本。这部县志合订本出版的非常及时,也非常重要,除《光绪县志》因为是对《同治县志》续编,内容简略,不载名人墓
葬外,其它五部县志都记载裴耀卿墓在仁义村。下面将各部县志关于裴耀卿以及其父亲裴守真的墓地位置的记载逐条列后:

我认为对于已经形成统一认识的问题,今后再不要节外生枝,出现新的错误说法。比如那几位文友去韩家庄采风,可能韩家庄人也说是“裴家坟”,但到底是韩家庄的还是仁义村的,可
能说下几个样。估计老年人比较慎重。比如,他们说遇到一位叫郑万良的老先生,郑先生跟我认识,比我小十几岁,只说他正在整理“郑家家谱”,并没有涉及裴家坟的位置。

二、对裴守真墓方位的异议

根据上表所载裴耀卿墓在稷山县城北的仁义村是“板上钉钉子”,毫无悬念。但对于他父亲裴守真的墓地有怀疑,虽然五版县志,都说在“县西八里”;但那也是陈陈相袭,没有具体位置
(如村庄),也没有地标建筑。但是其父子的坟不可能距离这么远。按照数学上的勾股定理:正北7公里,正西4公里,则裴氏父子墓的直线距离就是8公里(16里)。

尤其1994版县志在509页“第二节 裴守贞墓”之后有一张附表,表中第6行就是“唐文献公墓”,地址“西社镇仁义村”,最后一栏“冢毁,唯唐碑独存”。但裴守贞的坟却不在表内,而在表后
有一大段文字:

裴守贞墓位于县城东北7公里韩家庄村南。据墓前唐元和七年(812)碑文所载,系唐代文献公裴守贞之祖茔。裴氏祖孙四代,皆居隋唐要职。陵园坟冢繁多,规模宏大,占地五亩,墓
前石人石马林立,碑碣众多,古柏参天,森严肃穆。墓室多次被盗,近年来坟冢垦为耕地,仅存“裴文献公神道碑”一通。

这段文字我们暂且不管它在韩家庄还是仁义村,明明就是指裴耀卿的神道碑嘛,怎么又是指裴守贞的“祖茔”呢?那块神道碑如果能写的这么清楚,许孟容为什么只说裴耀卿是河东闻喜
人?我觉得这恐怕是县志编纂者的一种推测。虽然有一定合理成分,但毕竟不是真实数据和事实,只能提供参考。 

我不是搞历史研究的,根据稷山后稷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黄建中先生的考证,裴耀卿墓正西4里就是他父亲裴守真的墓。他弟兄六人都是高官,黄先生推测,唐代仁义村北部估计都是裴家
的坟地。我支持这个观点,觉得这个推理比较真实可信。

不管古代仁义村有没有裴姓,至少仁义村有裴耀卿的墓。那段“系唐代文献公裴守贞(应为裴耀卿)之祖茔”在仁义村是合理的。父子的坟距离4里,比那“县西八里”更具体、更明确,实
际上就在现今仁义村的土地上,或者接近薛家庄。

我查了一下明代万历版县志,仁义村西的薛家庄、村西北的麻参坡(俗称新村子)、山底、杨家庄、柴家庄、肖家庄等村庄在万历时还没有出现,也就是说这些地方在万历之前都是仁
义村的土地或古人的祖坟遗址。 

我查到万历版县志“高渠里”辖九个自然村:张家庄、高渠、西社、韩家庄、吉家庄、上柏、下柏、甘泉、仁义村。

薛家庄是汾北一个中等村落,估计比韩家庄、吉家庄、甘泉可能都大。可见《万历县志》没有薛家庄,绝不是县志编纂者的疏忽。

三、五代薛贻矩的祖茔在仁义村

现在我要告诉大家一件喜事:就是今年元月一号黄建中先生给我发来一封关于仁义村村名的来信:“樊老师好:关于仁义村村名研究又有进展。”“现在发现五代后梁大臣薛贻矩墓志铭明
确记载:乾化二年(912年)六月二十一日,归窆于绛州稷山县甘祚乡仁义里,从先茔也。”“说明唐末五代时已有仁义里。”我认为这是对仁义村这个古老村庄的考古非常重要的进展。
中国新闻网现在还能查到2014年5月16日薛贻矩墓志入藏西安碑林博物馆的新闻。

中新网西安5月16日电 (记者 田进)16日,陕西一位民间收藏家向西安碑林博物馆捐赠了138件古代墓志文物。这些墓志以隋唐时期为主,其中不乏珍品,具有重要的史料和艺术价值。

墓志是墓冢之文,它发端于汉晋之间,盛行于南北朝隋唐,又历宋元明清而未竭。墓志主要记载死者的姓名、籍贯、谱系、官职、卒葬年月、生平事迹等,并对其加以赞颂和怀
念。

据了解,在西安碑林博物馆此次入藏的这些墓志中,《韦渠牟墓志》为唐代名臣权德舆撰文,记载志主韦渠牟著有文集30卷,撰《庄子会释》、《孝经维摩经疏》、《三教会宗图》共10余万字等,记述丰富真实,可以对唐史的有关内容起到补充作用。

此外,五代后梁时期的《薛贻矩墓志》记载了薛氏家族世系及薛贻矩历官情况,墓志涉及薛氏婚姻圈、交游圈等多方面内容,对薛氏家族及晚唐五代史的研究提供了珍贵的资料。
据西安碑林博物馆馆长赵力光介绍,上世纪三十年代,于右任曾为碑林捐赠珍贵的北朝隋唐墓志三百余种。近年来在陕西地区新征唐至明清墓志二百五十余种。加上此次新入藏的138件墓志,极大丰富了该馆墓志文物藏品的数量。

他表示,这些墓志将经过整理在《西安碑林新入藏墓志续编》一书中全面呈现,为学界研究提供丰富的资料。

捐赠墓志的陕西民间收藏家王永安说,出于对历史文化的热爱,他利用十余年时间收集了这些墓志。为了使文物得到更好的保护,并发挥价值,他决定将其捐赠给博物馆,使全社会共享这些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

西安碑林始建于北宋哲宗元祐二年(公元1087年),至今已有900余年的历史,收藏从汉至清末碑刻4000余方,序列完整,诸体具备,以“书法渊薮,经史宝库”闻名海内外。
薛贻矩是唐朝末年的状元,五代后梁的宰相。现在破解薛贻矩的故里要比唐代裴耀卿容易的多。从薛贻矩的墓志铭中的三个字“从先茔”就可解破它:“某人死后从先茔”是指某人去世后,被安葬在祖先的墓地中。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先茔”通常指的是祖先的坟墓或祖坟。将死者安葬在先茔,不仅是对祖先的尊重和怀念,也是家族延续和传承的重要仪式。又“先茔”一般指哪几代?至少都要包括其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

薛贻矩作为中国历史上的重要人物,他的生平以及在仁义村的墓地,为何从明代到清代的几版稷山县志都没有记载呢?这要从五代的历史说起,唐朝大将朱温于天祐四年(公元907年)逼迫唐哀帝禅位,夺取了唐朝江山,建立梁朝,史称后梁,朱温就是梁太祖。朱温篡权后,唐朝的晋王李克用、李存勖父子卧薪尝胆决意恢复唐朝,经过16年的努力,于天祐二十年(公元923年)推翻了后梁,恢复唐朝,史称后唐。后唐建立后,唐庄宗李存勖贬已死的朱温为庶人,将其夷灭三族。族灭后梁宰相敬翔、李振等。以“助梁篡唐”的罪名夷平薛贻矩等后梁大臣的坟墓。从此薛贻矩在仁义的祖茔被平毁,神道碑被砸碎。历经一千多年,到明代编修《稷山县志》时,地面已没有任何标识,要不是薛贻矩的墓志铭出土,这一段历史将被永久湮没。

仁义村土改时有三户姓薛:薛狮子、薛宝蛋、薛天俊。其中前两户原本就是一家。薛天俊并非仁义村人,是本村马家的女婿,土改前在本村落户,原是薛家庄人。可是,薛家庄是怎么来的?既然在明代万历以前还没有这个村子,那说不定是从仁义村分出去的。现在查本村有一块明嘉靖年间因地震损毁《重修武安王庙碑》的碑记,其修庙牵头人就有:樊河、薛文、柴乐等,可见仁义村历史上就有薛姓人家。

关于仁义村的来源,我在《仁义村立村东牌坊碑记》的开头有这么几句推测:“早在原始荒蛮时代,在汾水之阳、吕梁之南就产生了一个村落,她不以姓立村,村名只有一个‘人’字,至今其俗名仍为‘人村’。” 

村有“俗名”跟人的“小名”相似,具有“原生态”的味道。运城这里也有个村子叫“任村”,这显然是最初建村时有“任”姓人家。但“仁义村”从未听说有姓“任”的。更不可能是“仁”,因为“仁”是非口语字。也许有人说“人村”是“仁义村”把“义”字弱化了、省略了。这种观点实际是不懂稷山语音特点的一种瞎猜。咱们稷山话的一二声(即阴平、阳平)后面如果有轻声字,其调值会向相反的方向转化,即由低变高,由升变降。比如“高渠”的“渠”读轻声,稷山话此处的“高”就变成了“搞”(与普通话的调值完全相同)。又如“南阳”的“阳”读轻声,“南”就跟河南人说“南”相似。“人村”与“南阳”相同。今日虽然绝大多数稷山人都把“义”读成yì。但在以城关语音为标准音的稷山话中,yì对应的读音有“意”与“逆”两个读音。如果读“意”可能会弱化,但读“逆”就不可能弱化。因此,仁义村这个俗称只能是“人”,而非“仁”更非“任”。因此,根据现在的研究结论,仁义村是我县一个非常古老的村落。

樊喜庆/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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