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往/ 张彩霞/散文
江河眷顾奋楫者,星光不负赶路人。盛夏炎炎,各大院校的高考录取通知书正向每一名心向往之的学子手中奔赴。每每此季,我都会感慨万分。是啊,一个人的生命之旅中,总会与某些地方发生较深的关联,因而也最能牵动回忆的情思。
算起来我对北京大学的向往至少有30年了。按说,当时我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学生,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对北大这样的学校望尘莫及,只是听听而已。然而在高考那年,因为偶然的机会,我与一个学霸同桌,使我对北大有了更真实的感受。记得我曾在她的毕业纪念册上写过一句留言,那就是希望她走进北大,实现博雅塔下、未名湖畔求学的理想。结果一语中的,当然更关键的是她实力确实超强,当年高考在全县排名第一,以应届高考生身份走进北大,而我只是进入省城的一所学校就读。从此,北京和太原之间鸿雁传书不断,几乎平均每个月都能收到印有“北京大学”字样和加盖“北京大学”邮戳的信件;元旦之际,也一定会收到印有博雅塔或未名湖标志的明信片。这些总让同学们羡慕不已,顺便也满足了我那小小的虚荣心。每读一次来信,就多了一份对北大的了解和向往……
毕业前夕,我原本想去北京探望同学,更主要的是想去看看向往已久的北大,却因特殊原因未能成行,只得匆匆返乡。参加工作后,我一直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前往,向往北大的念想也随着庸常的日子渐渐消失。直到有一天,我得到一本北大90周年校庆时出版的《精神的魅力》一书,如获至宝。每每与书中大师相遇,总能想象他们在红楼、在燕园、在湖光塔影中的自豪和骄傲。而博雅塔和未名湖已然成为一种无法企及的精神高地,绵延着不熄的火种,令学子们终生向往。
一个暮春时节的傍晚,我才真正意义上走进了北大。风柔柔地拂在脸颊,却抑制不住我内心的波澜跌宕。一幅幅想象的图画交替出现,教学楼、图书馆、朗润园;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次第出现,李大钊的慷慨激昂,鲁迅的奋笔呐喊,毛泽东的灯下求索,季羡林的国学讲座……以至于,我看到湖边散步的一对老夫妇,想到的还是钱钟书和杨绛、冰心和吴文藻等大师伉俪。
沿着东门小路,我直奔图书馆,却也只能在大厅里逗留片刻,远望着严复那尊庄重的塑像,还有听到一句“每天8点读万卷”扫描二维码的提示语。大厅里安静得似乎掉根针也能听见,我不得不带着遗憾离开。出门后,我久久地站在那里,感受这弥漫着浓郁书香的幽静园林,一刻也不想挪动脚步。远处的灯光点点,依稀可见房屋轮廓。夜色阑珊中,我沿着未名湖畔的小路,来到博雅塔下,看见几个同学正在热烈交谈,湖光塔影和青春的憧憬联系在一起,充满了诗意的情趣。湖边散步的多是中老年人,他们悠游地走着,不疾不徐,似乎思考着重大课题。多年后,这些人中何尝不会再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大师呢?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十分渺小,没有了提问打听的自信,在夜幕中匆匆而过。
由于时间关系,我只能从东门走进,在图书馆门前逗留片刻,从博雅塔下沿着未名湖的一侧走过,又从西门走出。恋恋不舍中,回首毛泽东同志手书的“北京大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夜幕中闪闪发光,也算象征性地来过北大,圆了我多年的梦。
回来后的那个假日,窗外细雨纷纷,室内宁静安详,我虽没过节出游,却无远行之虑,反而用一种澄明的心情回忆着暮春时节的北大之匆匆夜游,平添了一份充实和快乐,恰如一种长久做梦得到满足后的惬意。
此后,对大学的向往成为我生命中挥之不去的情结。最爱校园行不足。每到一座城市,我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大学,哪怕只是在校门口驻足片刻,也心满意足。无论哪一所大学校园,总觉得有一种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仿佛一个巨大的磁场,有一股无形的魔力。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大道无形。正如英国诗人约翰·梅斯菲尔德所说:“世间很少有事物能比大学更美,当防线崩塌、价值崩溃、水坝倒塌、洪水为害,前途变得灰暗,古迹沦为泥淖时,只要有大学屹立在那里,它就屹立闪光;只要它存在,人那颗被引导去从事美满探索的自由心灵仍会给人类带来智慧。”
匆匆而过的北大,圆了我学生时代朝拜的梦想,同时也留给我更大的精神梦想,终生追逐的精神向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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