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佛开眼太阴寺

管喻/文
人常说：自古华山一条道；殊不知：有一条道的华山自古却有两座。传说当年沉香劈山救母，神斧落处，山崩石裂，天摇地动，二郎君神压在他母亲身上的华山被一劈两半！其西边一半落在陕西华阴，就是今天的西华山；其东边一半落在山西绛县境内，就是现在的东华山。两华山之间相距200公里，都是一条鸟道通山顶。若从神话的角度去理解，上述的说法似乎很合理。不管合理不合理，绛县县城东南10公里的地方，的确矗立着一座可与西岳华山相媲美的姊妹山东华山。

东华山也叫太阴山，主峰海拔1700多米，山高峰峻，钻天入云，因其山峦北壁陡峭终年照不到阳光而得名。就在这太阴山山根根的卫庄镇张上村，有一座老态龙钟的佛教古庙太阴寺。
太阴寺与太阴山同名同向，也是坐南朝北，与天底下清一色坐北朝南的佛寺打了个颠倒。而这样一打颠倒，就把自己藏在太阴山的阴影里，与巍峨雄险的大山融为一体：山雄我亦雄，
山青我亦青，山不倒我亦不倒。今人难知古人创造这座寺庙时是否曾这般盘算考虑，但是千年古寺却为我们留下了不朽的物语。

据说原来的太阴寺气势磅礴，碑刻林立。它有前、后二进院。前院山门内有身高4米的四大金刚分列左右，东殿内供有地藏和十殿阎君。西殿塑有观音菩萨和十八罗汉。后院造南北二
殿。北殿左右各有一配殿，左塑关帝君像，右立山神土地。东厢僧舍，西边厨房。南殿为寺中主殿，殿后是舍利塔。然而，上述这一切早已随时光而去，若想睹其颜容，只有设法去钻
西方科幻电影中才有的时空隧道。

虽然这座始建于北魏时代的太阴寺大势已去，但是历经1500年风雨的南殿，在经过唐、金、元几代能工巧匠的重修之后，依旧把远古风采保存至今。南殿系悬山式筒瓦房脊，中有宝
刹，边有对称鸥吻。殿檐下的“大雄之殿”木匾，据传是金大安二年(1086年）由当时的端氏县县令捐献的。近千年弹指一挥，期间中国不知出过多少县令，然而惟有这块能看见的木匾把
这位县令传说至今。

太阴寺的无价之宝就在南殿之内，其一是壁画，二是木佛。原来的殿壁上，绘有金代的精美壁画。绘画的章法、结构、线条、着色等，可与著名的永乐宫壁画相媲美。可惜的是早在20
世纪20年代国家战乱时期，就被几个天良丧尽的当地劣绅，勾结丧尽天良的古董商人，将壁画盗下来卖给了衣冠禽兽的荷兰人。同时卖给衣冠禽兽的，还有3尊弥勒佛塑像的佛头。这3
尊佛像也是金代之物。其实荷兰人当时最想拿走的，根本不是被他们拿走的壁画和佛头。他们垂涎三尺的宝贝，就是现在弥足珍贵的释迦牟尼像。

释迦牟尼像长4米，高1.5米，是用一整根红杨木精雕而成，据考该像雕于金大定二十年。这尊保存十分完好的千年古雕用的是万年古木，这已是世间之奇了，而更奇的是这是一尊卧佛
像。释迦牟尼头朝东、足朝西，手拄右耳正对殿门面北侧躺，表情神圣，佛气冲天，又悠闲自得，轻松放荡。虽是躺着，他却佛眼微睁，将天地间一切都置于视野之内。朱砂涂底、赤
金贴面的袈裟雍容华贵，今天看来仍金光灿烂，不愧是佛界最高圣衣。整尊卧佛躺在一幢木制佛龛之内，佛龛置于大殿正中。龛内有明洪武年间绘的精彩壁画。太阴寺卧佛是今天我国
现存的最早、最大的木雕卧佛，正因为此，才被列为国家保护文物。



走近佛像细看，不禁肃然起敬。然而我们马上就会发现：在卧佛的脖子上，有一道已被补上的深痕。这是怎么回事?县文物局长告诉我们，这道痕是文物窃贼用钢锯锯的。他们企图把土
豪劣绅和菏兰人都没有实现的愿望在一天夜里实现，但终究还是抱憾而遁。因为他们锯了几下，才知道当年荷兰人为什么没有把卧佛头盗走：这根脖项粗壮无比，鬼鬼祟祟的人根本无
法将它锯下来。当地老百姓则说：佛不可欺，谁要想拿文物来发财，佛就叫他断子绝孙哩。

就在佛龛的西侧，我看到一尊尺码不足一人高的老和尚塑像，面貌极为普通。他坐在一张椅子上，身着普通僧衣，脸部表情刚毅。他坐在这里，与大殿的睡佛和另外3尊莲花台上的弥勒
佛实实不能般配。这是为什么？原来，此人名叫僧礼，本是太阴寺中的肉体和尚。一次，他帮着寺里铸造铁钟。当铁水化开正要浇铸的时候，工匠们却发现铁水不匀，如果这样浇铸，
钟就不能铸好。在这情急时刻，僧礼挺身而出，用自己的双手搅匀了红色的铁水。钟铸成了，僧礼却因失去双手而病、而死。深受感动的僧人和百姓为他塑了像，并放在释迦牟尼边上
让后人纪念。塑像栩栩如生，僧礼虽死犹荣。

每年农历三月十八，太阴寺外，东华山上，桃花盛开，杨柳摇曳，绛县老百姓携妻将子赶来参加东华山古庙会。山脚下的太阴寺成了他们的必经、必看之处。看罢了卧佛和东华山，他
们还顺路到离太阴寺不远的“晋文公墓”去感受一番这位春秋五霸之一的雄风。站在晋文公墓前回首南望，山影中太阴寺隐约可见，那卧佛慧目之中千年不灭的祥光，似乎也追射到了每
个人的身上……